1669 占豪原创丨百度魏则西事件背后,折射出中国医疗机制根本问题!

占豪原创丨百度魏则西事件背后,折射出中国医疗机制根本问题!

百度魏则西事件在五一期间快速发酵,现在舆论明显指向了三个方向:百度竞价排名、北京武警总队二院和莆田系。之所以三者成为众矢之的,根本原因在于不幸患上滑膜肉瘤晚期的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学生魏则西在2年前体检出滑膜肉瘤晚期,通过百度搜索找到武警北京总队第二医院,在花费将近20万医药费后,仍不治身亡。而在朋友圈热门文章《一个死在百度和部队医院之手的年轻人》中,作者通过检索自称“武警北京总队二院官网”的域名注册信息,发现魏则西曾经就医的武警北京总队二院肿瘤生物中心,其背景是莆田系。


事实上,早在今年1月“血友病贴吧事件”中,当时媒体对部分已售出的疾病贴吧进行调查,其中承包甲亢吧的是所谓“武警北京总队医院中医甲状腺科”。于是,百度、北京武警总院二院、莆田系成了公众讨伐的对象。


现如今,百度不但被约谈,国家网信办会同国家工商总局、国家卫生计生委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百度公司,对此事件及互联网企业依法经营事项进行调查并依法处理;而北京武警二院已被国家卫计委、中央军委后勤保障部卫生局、武警部队后勤部卫生局联合对武警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进行调查。


其实,百度竞价排名的诟病已久,今年1月贴吧事件也让百度陷入过舆论漩涡一阵子。对于百度的部分商业化,客观上也无可厚非,毕竟企业都需要经营。但是,正所谓过犹不及,无论是竞价排名还是贴吧事件,如果商业化越过了商业和法律底线,那就必然会出问题、譬如,个人用百度搜“占豪”,一度能搜出好几个炒股网站,对此个人几年前就曾向百度发过邮件进行质疑,但最终没有获得任何回应。类似情况还存在于我们几乎每个搜索中,这些搜索经常会搜出太多不相干的信息,特别是在寻找一些企业网站时,你甚至你根本搞不清哪些是真正你要找的网站,有的有欺诈嫌疑的网站甚至也会被优先排名。如此混乱的竞价排名不但对用户体验影响很大,更重要的一旦被某些不法分子利用,用户就会上当受骗,那么类似贴吧事件、魏则西事件就必然会逐渐爆发。因此,对于百度的问题是如何进行科学商业化的问题,过度商业化最终会毁了企业,而对监管部门来说则是如何加强监管的问题。


魏则西事件之于北京武警总队二院和莆田系则是充分暴露了中国医疗领域的问题和乱象。对于北京武警总队二院和莆田系网络上基本每个人都在讨伐,这里占豪就不用过多笔墨去再重复了,我们用冷思考,来看看这些乱象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又该如何解决。


占豪认为,这一事件充分暴露了我国医疗体系的三个核心问题:


一、我国高水平医疗服务供不应求的问题。


我国经济在过去30多年高速发展,百姓生活水平提高很快,高水平的医疗服务需求更是高速增长。然而,高水平的医疗服务增长本身有其规律,一方面医疗场地、基础设施和更高级的医疗设备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另一方面提供医疗服务的好的医护人员培养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周期,再加上我国医疗体系市场化后其费用主要由市场来承担,这使得我国医疗服务过去较长时间里一直难以满足群众需求,于是就衍生出了当前的医疗服务价格贵、医患关系恶化、医疗机构利益驱动等一系列问题。


很多人盲目地将当前医患矛盾归于医生或患者,其实这都不是根本问题,根本问题在于我国的高水平医疗服务供不应求的问题。由于家里有在医院从事工作者,这几年因为老人也和大、中型医院及社区医院、私立医院打过很多交道,综合来看,大医院、中型医院的扩张速度很快,特别是大型医院不断扩建高楼、上最新的医疗设备,但哪怕如此床位依然很难等到。


想想看,高楼大厦、先进的医疗设备、高水平的医生、护士都需要患者来消化,中国的医疗费用怎能不贵?这些能是医改能改没的吗?都不可能。所以,根本问题还是在于医疗服务的供给问题。更直白点说,若非这种高水平的医疗服务机构扩张到足够数量,达到供求平衡,中国医疗体系的根本问题几乎不太可能解决,所有的改革都只能是促使医疗服务更有效率地运行以缓解压力,但总体的格局无论怎么改都会存在。想想看,14亿人口的医疗服务需求,中国根本没有任何他国经验可以借鉴,这么大的需求、这么多的硬投入,不可能一蹴而就,一定有一个较为漫长的发展过程。


当然,市场化也是没错的,因为国家财政同样负担不起过快增长的医疗服务需求,如果都由财政补贴来满足,中国经济恐怕就要陷入停滞了。也正是基于这种背景,我国才对医疗体制进行市场化改革,并积极推动医疗保险体系。当然,现在医疗保险体制本身在运行细节上也还存在较大的问题,这是另外的话题本文不再延伸,但就方向上来说还是没错的。


在占豪看来,中国的高水平医疗服务供给问题可能需要一两代人的过度才能达到较为理想的状态。等到高水平的医疗机构扩张得足够大,市场供求逐渐平衡了,医保体系更加完善了,那么看病贵、看病难的问题也就真正缓解了。


二、市场化改革下的我国医疗体系监管问题。


正是在我国医疗服务供给难以满足需求,我国也开始逐渐引入民间资本,试图通过丰富医疗体系的层次来达到快速增加医疗服务供给的目的。然而,由于高水平的医疗服务供给完全无法满足需要,结果就使得一些民营资本在进入医疗体系后完全以追求盈利为目的,导致行业乱象丛生。


以这次北京武警总队二院的情况为例,科室竟然被莆田系给承包了。当然,现在医院自己基本也是承包制,譬如一个大夫医术较高,那么另外一个医院就可能把他挖过来由其承包一个科室,这在医院内很常见。哪怕医院自己的科室,每个月也都有业绩指标,这是当前市场机制驱动下、医疗服务供不应求情况下的一种必然,因为谁都想自己的医疗服务卖个更好的价格,谁都想将自己发展得更大更有实力,这就是市场经济的逻辑。


然而,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无论是私营医院或公立医院,他们很大程度上都是利益驱动的,这就导致在此利益链条上的每一个人要想发展都必须适应,那些有道德的大夫还好,他们会适当控制,但一些唯利是图的人可就有些乱来了。至于私立医院,唯利是图可能就会更加严重。


在市场化背景下医院追求利益本身只要适可而止也无可厚非,但由于我国现阶段监管水平依然无法跟上发展,这导致医疗行业乱象丛生。过去些年由于和医院打交道多,总体感觉公立医院水平更高、服务更好、相对医生素养更好一些,大型私立医院则更加以追求利益为目的。


不过,无论是公立医院还是私立医院,都有对病人的健康利益不管不顾的问题存在。这些问题虽然有些部分是大夫的问题,但很多时候并非大夫的因素,而是医疗体制本身决定的,是医疗监管不到位导致的。就个人过去几年的体验而言,公立医院反而是一些年轻的大夫更加热情和有职业道德,更加为病人考虑,有些著名的年龄大的专家反而更加趋利。


因此,政府如何提升医疗体系的监管能力非常重要,特别是在私营医疗体系内更是如此,夸张广告吸引患者就诊现象屡见不鲜,对此监管部门需要提升监管手段。


三、国民医疗知识匮乏的问题。


随着经济发展、生活水平提高和人寿命的不断延长,中国老百姓医疗服务的需求越来越大,但整个国家民众的医疗知识却是极度匮乏的,小病大治、病急乱投医等情况非常普遍。譬如,不该去医院的病非要去大医院输水,一旦有了大病就慌神了,不了解情况乱投医,如此结果可想而知。


占豪曾写过一篇关于治感冒的文章《原创丨学会这些治感冒招数,省钱有益健康不找大夫受益终生!》,这些经验都是个人学习医疗知识不断实践的结果,个人因此差不多已经有十五六年感冒从未去过医院,从未吃过消炎药,从未打过针,只要对症很多时候稍作处理吃点中成药就解决问题了。但是,个人熟悉的一位高知老哥,他们家就信西医,每次感冒差不多都要输水,而且还总是不太好解决问题。这就是典型的小病大治留下的问题,去年卫计委终于出台了53种不准输水的相关规定,这或许会一定程度降低过度医疗的程度,但和医院打交道一定程度上还是存在的。譬如,在医院只要你占着床位,有些药恐怕就是能加就加了,而且不少医院还喜欢给一些公费医疗或不在太乎费用的病人的药费单里随便增加根本不存在的药费或服务项目。


想想看,连高级知识分子的医疗知识都这么匮乏,中国老百姓基础医疗知识的匮乏程度有多么严重。


经过这几年和我国大医院、中型医院、社区医院、私立医院打交道,个人总结出了两点:一、自己一定要懂得一些基本的医疗知识,最好自己买些基础医疗、养生的书多看看,如果知识层次能到一定水平案头放本临床诊断学可能会对自己帮助更大;二、和一些好大夫交朋友,这的确能省不少事,但这个也是可遇不可求,所以第一条才是最重要的。


过去几年,由于医患矛盾较大,很多人对大夫是有误解的,认为世风日下、大夫的道德水平也下降了,唯利是图云云,事实上根据个人这几年和医院打交道的情况看,负责任的大夫仍然是大多数,只是有些时候是利益体制决定了他们必须那么做,否则自己在市场驱动的机制内也不好生存。但是,如果患者对自己的病情、身体很清楚,那么就知道哪些事是必须做的,哪些事可能是过头了或可作可不做的。对身体无害的给医护人员让个人情也好,明显过头的当然就可以拒绝。自己还是要对自己的身体和生命负责,这是根本。


在此再次提醒战友们,一定要懂得一些基本医疗常识,如果真的有了较大的病一定自己多查查、多问问、多听听、多了解、多看几个大夫,理性思考,不要着急,这样才不至于病急乱投医,也才不会被带到坑里。


而且,自己有了医疗常识不但对自己和家庭有益,也能降低医疗服务机构的压力,给那些更需要看病的患者提供更多更好的服务,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针对中国的医疗体系,占豪有四点建议要提:


一、增加医药、医疗设备研发的投入和政策支持。


一个国家医疗水平的高低和其能否生产出质优价廉的医药和医疗设备密切相关,如果更好的药和医疗设备我们国家都能生产,以14亿人口基数的中国的市场,能够很快地促使其价格下降,相应地就能大幅降低医疗成本,那么我国医疗体系提供医疗服务的能力就能快速增强。现阶段,我国医疗服务的价高除了现阶段发展中的矛盾外,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我国的医药和医疗器械制造水平都还较低拉高了医疗成本,因此政府有必要推动医药和医疗设备研发的投入,特别是对那些新特药、新技术设备基于更多政策上的支持和优惠,加速相关研发。


二、做好医疗基础知识的宣传和推广工作。


虽然最近几年诸如《养生堂》这样的节目越来越多,但这些节目很多实际上已经沦为卖药的频道,卫计委应该在基础医疗知识宣传上多做些工作,让老百姓自己有能力对一些疾病处理有一些简单的和日常的能力,这样不但能提升全民健康水平,更能缓解医疗机构的压力,还能降低医患矛盾。而现阶段,这方面工作太少了,太匮乏了。


三、提升医疗体系和涉及医疗医药广告的监管能力。


我国医疗服务的监管相对水平是比较低的,相关制度也是很不完善的。我国医疗服务总体是市场化机制为主的,在这种情况下政府的监管机制建设、监管能力建设就显得尤为重要。但是,从近几年连续发生的相关事件可以看出,我们在监管方面差距很大,任重道远。


四、推动医疗服务的“+互联网”应用。


现在各个领域都在推“互联网+”和“+互联网”,医疗服务体系在这方面也应该发力,现阶段医疗服务信息对希望获得医疗服务的患者来说依然是不透明的,通过网络依然是难以查询到相关供给信息,这就使得患者不得不到现场才能获得相关信息,而大家都到现场的结果就是效率因此更低。在当前大数据、“互联网+”的大潮下,我国应研究医疗体系如何与互联网进行对接,从而加快提升医疗服务的效率。


魏则西的悲剧绝非第一个,这涉及到每个人的利益,进行讨伐当然无可厚非,但问题是我们不能在一阵讨伐热闹过后而毫无改进,我们应该借此机会改进我们的机制,尽量避免出现更多魏则西,这是我们的政府、社会应该好好思考的。至于个人,考虑到我国医疗服务供给问题是不可能在短期内改变了,自求多福,还是多学点基本医疗知识吧,这样无论自己还是家人都将会受益。身体是自己的,自己要珍惜!